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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04

    夏尔巴,愿上帝和佛将你放置在掌心

          在网上看到这篇文章的译文,心里有了隐隐的痛,想起我的夏尔巴朋友,这个把生命系在死神腰带上的民族。决定把文章转贴在自己的blog里,作为一个纪念……
     
    珠峰救援Karma夏尔巴--愿上帝和佛将你放置在掌心
     

        谨以此文,献给高山上无私救人的英雄们,献给在雪山上跳跃的、默默无闻的、为了协助登山者而一次次冒险犯难的夏尔巴。你们都是英雄。

        Luis Benitez是本文的作者,他参与了这次救援行动。他是这支登山队的高山向导,同时具有相当的医疗知识。

    阿尔卑斯2003国际登山珠穆朗玛峰攀登队
    Alpine Ascents International 2003 Mt. Everest Climbing Team
    队员组成:
    高山向导:Vern Tejas, Willi Prittie, Lhakpa Rita Sherpa, Luis Benitez, Ellie Henke.
    登山队员:Alex Bright, James Clarke, Matthew Holt, Jeff Mathy, Robert Murphy, Paul Obert, Bruno Rodi, Jean-Michel Valette.

     

    尼泊尔,珠穆朗玛峰大本营。2003年5月25日。星期天

                                           --Luis Benitez

     

        注:当时队伍正在二号营地休整,由于今年的大风天气,前期的攀登行动均未成功。我们很高兴地做出继续呆在二号营地的决定。在接下来进行的救援行动中(详见以下文章),每位队员都做得很出色。得感谢如此恶劣的天气,这样他们才决定停留在二号营地,才能让我们参与到即将发生的救援行动。我们的计划是:明天到达三号营地,5月29日登顶。

        关注我们阿尔卑斯登山/Mountainzone行踪的都知道,我们的登山队在二号营地已经滞留数天,观望着天气,也饶有兴趣地观望着无数支从珠峰南侧高处往下撤的队伍,观望着罹患从冻伤到雪盲的各类登山者。对于我们做出的推迟数天登顶的决定,我们感到挺高兴的,因为这样我们可以在这观望一波又一波从山上下撤的队伍。

        但是在昨天上午,我们却从观望者变成了参与者。Willi Prittie 和Damian Benegas是我来自阿根廷的好友,Willi Prittie同时也是我们这次登山活动的高山向导。他们俩刚刚从Nuptse峰以阿尔卑斯方式无氧攀登并开辟出一条全新路线下来。我们几个共进早餐之后,在二号营地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还嘲笑Willi Prittie在攀登时居然丢失了一些装备。

        就在这时一位受伤的夏尔巴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这位夏尔巴在另一位夏尔巴的搀扶之下正在下山。这是我们这些天在二号营地司空见惯的景象,似乎并不算什么非比寻常的事情,但是这次却与以往大不相同。这位夏尔巴行走的时候,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哀号,还挣扎着努力呼吸空气,刚刚下到我们营地下方一点他就一屁股坐下,拒绝再走了。我和Willi Prittie 急忙冲下去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到他们身边,我们才了解到这位名叫Karma的夏尔巴不仅仅是已经非常疲倦,而且还处于某种严重的状况之中。他的氧气饱和度尚可,脉搏稍微偏高,但是他的同伴夏尔巴告诉我们,“他的胃”,“非常,非常难受”。

        听到这些,我们意识到仅凭护送他下山的那位夏尔巴一人之力,不足以把他安全护送到大本营。他的同伴夏尔巴说他已经“三天没吃饭、没喝水、没大便、没小便”了。我开始喂他喝糖水盐水混合液以防他脱水,我的其他同伴则开始用无线电呼叫,试图找到其他的夏尔巴来帮助他安全下撤,然而,没有人作出应答。不仅没有人应答,甚至当Karma(待救者)所属登山队的大本营负责人向其他登山队寻求帮助时,她也被拒绝了。此时Karma的队长,一位美国人,正被纠缠在珠峰南侧,罹患雪盲,无线电呼叫不通。面对此时此刻的状况,我们意识到只有我们这支登山队才可能进行这次救援行动了。

        由于此时距离我们上次珠峰冲顶行动的时间如此之近,我们体力消耗都很大。我们必须仔细考虑如何进行这次救援行动。我们先给Karma喝了一升糖水、盐水混合液,然后决定由我们登山队的夏尔巴领队Lhakpa、几位属于我们登山队的留在二号营地的夏尔巴,一起护送Karma下撤到一号营地。同时我们又进行了一些无线电呼叫。我们满心指望着:A,Karma刚才下撤了一些高度,可能会有所恢复;B,会有一只比我们更大的队伍将从大本营上来参与救援。

        没想到这两点指望根本没有变成现实。

        当时,我觉得我很为难,因为:

        1、 我是这支队伍在这次登山活动中的高山向导,我的职责只是一位为我的队伍攀登负责的高山向导,我应该为我的登山队负责;
        2、 开始医疗方面的救援以后,我经历了整个过程。当时我和Willi Prittie都认为我应该留守二号营地并通过无线电了解救援进展。当我下撤到Willi Prittie 和Damian Benegas正在察看的Karma在我们营地下方病倒的地点时,Karma已经崩溃,尚有意识,但是无法行走。Willi Prittie和Damian Benegas一看到面临的这种情况,立即决定不管即将发生什么,他们将参与到这次救援行动当中。要知道他们刚从Nuptse峰以阿尔卑斯方式无氧攀登长达六天之久并开辟出一条全新路线下来。他们从一条冰裂缝上拉过来一只梯子当作临时担架用,将Karma裹进睡袋,在临时担架上捆绑好,并戴好氧气,开始拖拽Karma下山。此时我们仍在通过无线电呼叫更多支援。通过我们的努力呼叫,三位夏尔巴将从大本营带着一副真正的担架出发,还有两位与Karma属于同一支队伍的夏尔巴正在从四号营地下撤赶来,他们在二号营地卸下装备,然后继续下撤行进以参与救援。

        Willi Prittie 和Damian Benegas当时觉得需要更多的西方人帮手,因为首先他们的医疗知识有限,而且在护送下撤路线上只有他们具备有关绳子、器械知识,而这些专业操作在下撤过程中是必需的。显然,他俩觉得人手不够,希望我能参加。

        此时我和Willi Prittie进行过严肃的讨论,讨论的焦点是,如果要我也参与下撤救援,好的一方面和坏的一方面分别是些什么?我是高山向导,我们都知道我参与下撤救援行动的代价,将是我们队伍失去登顶的机会。是把我留在二号营地,并且在需要的时候,通过无线电通话,指导Willi Prittie 和Damian Benegas进行相关的医疗行动?还是我必须参加救援?因为在二号营地的所有队员当中,我具有最丰富的医疗训练和经验。

        正当我们在讨论这些的时候,从无线电里传来Damian Benegas的呼叫,他告诉我们,Karma已经失去了知觉,且抽筋、呕吐,而且当Damian Benegas说话要他做动作时,Karma没有反应。

    啊,足够了。

        我和Willi Prittie相视一看,没什么好再讨论的了。Willi Prittie的眼睛告诉我:“让我们走吧,出发,尽力去做吧”。于是我匆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二号营地,听见Willi Prittie说:他的可注射的dexamethazone(?)碎了,他需要这个,快点!除此之外我不记得我们在二号营地打包收拾以及互道“再见” 之类的了,一片忙乱。我只记得:快点跑,在22,000英尺海拔快点跑,为了尽力去救助一个从不认识的、今天以前还从来没见过的人。我在无线电里告诉他们我正在赶来。我还呼叫属于在大本营属于我们这支登山队的两个爬得最快的夏尔巴,让他俩带上静脉注射液(IV?)和药品工具箱跑步上山。不用请求他们去这样做,只要挑出我们对里两位最强壮的夏尔巴,并且迅速把他们派上来就可以了。

        我飞快地下撤,从二号营地下到一号营地只用了27分钟,别问我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我只知道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到达Karma的现场后我开始协助大本营的Luanne医生,测量脉搏、观察情况。问题是,我测不到脉搏,在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测不到,非常非常微弱。他的眼睛往上翻,为了使他集中精神注意我,我用指关节按摩他的胸部,没有什么效果。我知道时间非常非常紧迫了,因为当时我发现他的腹部异常坚硬,不是“软软”的或者是“结实”的,而是“坚硬”得像一块板子一样,我觉得这些很像是肾衰竭或者是由于肠等内部器官穿孔引发的症状。不管是由于什么引起的症状,结果都不会太好。他一直在氧气面罩后面呕吐,胆汁都吐出来了,我们只好合力翻动他以便清洁氧气面罩、清洁他的喉管。我意识到,这已经不单单是高山病,Karma的状况要比高山病严重得多。

        与此同时我们仍然在坚持持续不断地呼叫帮助,但是再也没有其他的任何人来帮助我们。除了我先前找到的两位夏尔巴:Mingma夏尔巴和Kami夏尔巴,还有通过先前的呼叫答应我们参与救援的两位意大利快速登山队队员:Fabio 和 Merciel,他俩刚进行了一次快速登顶珠峰尝试,现在又倦又累的只想回到大本营好好休息。但是他们得知我们这儿面临的事态后,便把回大本营的念头抛到脑后九霄云外,立即参加到我们的救援行动中来,并指导大家通过绳索护送Karma下撤。我则每过一段时间让大家停下来检查Karma的情况,察看他是意识清醒一点了,还是陷于更加深度昏迷之中。在山上崎岖的地形条件下,我们无法移动的较快,我们都知道,如果一个人在这种高海拔下生病并被独自撇下,绝大多数情况下,他只有死路一条。

        我望着我们这群围在Karma周围忙忙碌碌的人们,每个人都在奉献出自己所有的一切,试图挽救Karma的生命。我知道我们这些人从不习惯面对失败,或是给自己找借口。如果我们竭尽全力,就不会失败,所以我们满怀激情地投入在救援行动之中。

    随着太阳慢慢落下,黑夜降临了。我们达成一致共识:Karma的状况正在持续恶化。在一片黑暗中,Karma缚在至少五根绳索上,由我们作出各种技术动作护送他上升、下降。我们几乎达到我们忍耐力、体力的极限了。我们中有的救援人员开始失去平衡、摔倒,我们没有时间补充食物和饮水,因为没有时间。我不由得开始暗自担心我们这些参与救援者自己的安全情况了。

        下午七点十五分,我们到达了冰川中最为危险的一个地方,停下来检查Karma是否尚有意识,我们登山队的夏尔巴领队Lhakpa 说:“Karma又昏迷了”。当我用头灯照到他的脸上时,我发现事态真的可怕极了。我把其他救援队员推到一边,开始用指关节按摩Karma的胸部,没有反应;紧接着检查他的呼吸和心跳,没有呼吸和心跳;然后我检查他的眼睛,眼睛是灵魂的窗口,我发现他的瞳孔放大。这个时候我们知道,目前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了:人工呼吸。我开始按压Karma的胸口,Damien则对Karma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同时我给他注射了强心剂。我和Damien拒绝放弃,直到Willi Prittie e用手轻轻地搭住我的肩膀,告诉我不用再试了,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我抬起头,在我们头灯照耀出的光注中映射出由于劳累从我们身上蒸发出的团团蒸汽。我开始哭泣。我们失败了。

        Karma夏尔巴,时年28岁,离开了人间。由于当时我们在情感上和忍耐力上都已经超过极限,所以我们一致决定今晚将Karma留在原地,尽快赶到大本营。望着远处依稀闪烁着灯光的大本营,我们默默地继续在冰川上下撤。大本营里的不少登山队已经结束了这次登山,有的已经成功登顶,远处依稀传来他们的欢呼声和笑声。

        当我和Willi Prittie、Damien钻进我们大本营的帐篷时,听见旁边的法国营地发出一阵欢呼声。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经过这么多努力,经历这么多痛苦,冒着巨大的危险,尽力去抢救Karma的生命,他却还是离我们而去,这是多么具有讽刺意味的一件事啊。

        夏尔巴文化中对于清洁死者,有着严格的规则,要用当地特有的一种灌木生的烟薰,洒上纯净的水,并撒上三次谷物。在这些仪式之后,我单膝跪下,站起,这是我自己悼念他的方式。

        刚刚过去的营救行动使我在肉体上和精神上都痛楚无比。当我坐在大本营努力使自己恢复过来时,我所感到的只是愤怒。我愤怒的是,当我们呼叫人们提供帮助时,没有一个人来帮助我们,但是当Karma的尸体从冰川上运下来时,一群一群的人聚集起来呆呆地看着,BBC、AP、ABC的雇员都举起了他们的照相机。一天以前,Karma还只是一位遇到麻烦的夏尔巴而已,可是现在,他却具有新闻价值了,他被运往直升机停机坪的场景被呈现在全世界面前。

        确实,夏尔巴是各支登山队雇来的工作人员。但是,他们也是人,就像我们一样的人。这件事实在不应该发生。有些人认为“夏尔巴应该像超人一样厉害”,这种看法令我作呕。在过去几年我有许多夏尔巴朋友,如果他们遇到危险,我会非常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援他们,因为他们也一直是这样对待我的。对于一支登山队来说,成就带来的虚荣心不值一提。在登山中我们应该为夏尔巴负责,因为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登山,只是因为我们在这里登山,没有别的原因。

        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那就是我是否还继续攀登,以及应该以什么理由说服自己去继续攀登?我所在的登山队希望5月29日登顶,这意味着我必须在明天做出决定。这是我经历过的最难以做出的一个决定。如果我做出决定要留下,Willi Prittie表示将会支持我。但是我又想起当初是什么让Karma要往上攀登呢?是他对队伍的责任。这又让我冷静了下来。我想,出于对Karma的尊敬,我是否不得不做出和他同样的选择------继续攀登。
        愿上帝和佛将你放置在掌心,Karma。

    April 12

    尼泊尔,天堂里的战争与和平

        2006年4月6日尼泊尔开始了为期4天的总罢工,国内局势进一步动荡。

      根据最新消息,首都加德满都店铺全部停业,公共交通也已经停止服务。当局已经在4月5日大罢工开始前一天逮捕了一些活跃的反对派人士,又于晚些时候宣布在晚上11点以后在首都和勒利德布尔地区实行宵禁。

      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于5日晚些时候发表一份声明,对尼泊尔目前的国内局势表示忧虑。安南在声明中表示,政府维持法制与秩序的同时也需要赋予人们和平集会的权利,并呼吁尼泊尔国内各派别结束敌对状态,停止武装冲突。

      尼泊尔国内局势目前比较紧张。尼内政部长塔帕两天前表示,当局会投入“最少的部队”控制反对派组织的示威游行活动。但他当时没有具体说明政府的应对计划。反政府武装所属党派曾于早些时候宣布自4月3日“停止军事活动,”但尼泊尔政府拒绝与其对话,并声称此举是反政府武装借此加强自身力量的“阴谋。”据尼泊尔军方提供的消息,在5日反政府武装进行的伏击中,共有5名尼泊尔警察和6名尼安全部队成员被打死。

     

        昨天和前天在新闻里再次看到尼泊尔的新闻,冲突仍在继续,而且有恶化的趋势。对于这些,我想到的已经不是在尼泊尔的投资计划要泡汤了。我只希望——我的尼泊尔朋友,包括所有曾友好待我的尼泊尔人民,希望他们一切安好……

     

    Mingma,希望他在4月2日的时候真的如期到了西藏,希望他此刻仍在珠峰或附近活动吧。

    Ngawang,希望他也去trekking了,只知道他5月要去岗仁波齐。

    Bibi去了马来西亚,所以他应该是安全的吧,只希望他在那边过得好。

    Pasang,不知道他是去了印度,还是trekking,还是。。。希望他平安,希望还可以听到他为我唱歌。

    还有Bangba和Gongbu,在萨嘎分别后,就再没有联系过他们了,希望他们也安好吧。

     

          尼泊尔大部分偏远地区在毛派的控制下,而主要城镇则在政府的控制下。当地局势非常紧张激烈,毛派和政府之间冲突不断。

          到了最后,尼泊尔的人民只想继续他们的日常生活,而不关心谁当政。

          一方面,毛派施行了行动管制,这样一来当地人如果没有特别许可,就不太可能前往主要城镇了。毛派还施行了封锁以使人们无法获得重要的基本物品,有时这种情况会持续很久。

          另一方面,当局常常设立检查站阻碍通行,这使人员流动变得非常困难。

          直接结果是持续不断的威胁对人们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影响。但粮食短缺则不那么严重了。通常,人们能够自给自足,拥有自己的牲畜,在自己的土地上种植蔬菜。而且,很多年轻人越过边境去了印度,还赚了钱回家,这种情况自冲突开始以来变得越发司空见惯了。

         

          尼泊尔,绝对是“天堂里的战争与和平”的真实写照。为什么如此淳朴的人民,却要过着苦难的生活?!希望这个国家的转机,在不久能够出现……